(引子)
郝小波和郝大波是亲兄弟,郝小波是哥哥,郝大波是弟弟。
为什么叫小波的是哥哥,大波却是弟弟呢?说来话长。
郝小波出生在武汉,他出生的时候,计划生育政策已经施行了不知道多少年,所以他的父母压根没打算要第二个孩子。
郝小波的父亲是数学系教授,属于年轻有为型人才,小波出生那阵子,他正在忙一篇关于小波理论的论文,满脑子都是小波小波,于是就给孩子叫小波了。郝小波的妈妈不大懂小波理论,就好像作者我本人也不懂一样,但是她知道有一个很有名的作家叫王小波,所以她觉得小波这个名字也不坏。当然,那时候她不能知道王小波几年后就英年早逝了。
郝小波生下来的时候,就开始表现得异于常人。小波同志的表现是如此之特立独行以至于在医院的那一周观察期内医生就对他做出了定义:这家伙是脑残,鉴定完毕。
如果那个医生知道后面发生的一切,他可能会认为脑残的是自己。
郝爸爸和郝妈妈倒不怎么悲伤,毕竟是喜得贵子。更重要的是,他们坚信,党和政府一定会给他们指一条明路,至少会给这孩子一条生路。
很快,明路就指下来了:再给一个计划生育指标,允许生第二胎。
党和政府有没有给小波一条生路还不能马上知道,但他们至少给了郝大波一条生路。
后来,郝爸爸和郝妈妈就很忙了,他们一边要努力工作给孩子们挣奶粉钱,还要一边照顾当时看来脑残无比的小波,同时又要修身养性生孩子。这实在是一种充满了辩证的生活。
所以,千头万绪之余,他们竟把给第二个孩子起名字的事情忘记了。知道小宝贝呱呱坠地,医生追上来要填表了,他们才幡然醒悟。
这次,医生认为这一家人都是脑残。
郝爸爸说,既然哥哥叫小波,弟弟就叫拓扑吧,数学世家,多好。
郝妈妈不干,说你还郝混沌呢。
郝爸爸懒得想了,说那你定吧。
郝妈妈说,医生说咱家小波不是有点不机灵吧,现在这个孩子肯定机灵的。不如叫这个孩子大波好了,等孩子们长大了出门,这个叫大波的弟弟听起来就像那个叫小波的哥哥的哥哥,这样还能照顾一下他哥哥。
郝爸爸想了一下,没明白老婆的逻辑。就同意了。
于是,新生的孩子叫郝大波,他的哥哥叫郝小波。
相比于小波的特立独行,大波简直就是正常人类的典范。有多正常呢,比如说,书上说孩子喝奶一次要和5~7分钟,那大波一定喝6分钟;书上说婴儿一天睡二十小时左右,大波一定是整整二十小时,不左也不右。而换了小波,则是从来在极左和极右两条反动路线上大步前进,从来没踩在点子上过。
有时候爸爸妈妈会开玩笑说,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咋就差别这么大呢。
后来他们才知道,这不是一句玩笑话。
(1)
小波三岁,还不会说话;大波一岁,已经会叫爸爸妈妈了。
郝爸爸也开始为这个问题苦恼,而且他还以一个数学家的严谨逻辑,预见到任这种情况发展下去,不但小波的成长会有问题,大波也会以为所有人都是像他哥那傻样,从而误认为自己是天才,从而骄傲自满以致难以自拔。这真是个一炮双响的问题。
有一天郝爸爸把他的苦恼告诉了他的朋友,同一所大学物理系的教授,因为姓艾,人称艾因斯坦。艾教授是和郝爸爸是同一年评的教授,不过年纪却足以做郝爸爸的爸爸。
不要看不起年纪很大都评不上教授的人,到了这把年纪还在钻研物理,那只能用两个字形容,那就是“成精”了。
的确成精了,艾因斯坦最近在研究周易。
艾教授告诉郝爸爸,问题出在名字上。
名字?郝爸爸一头雾水。
准确的说,是相克了。艾教授解释
……继续雾水
你家老二叫郝大波,这个名字不好。我帮这个名字算了一卦,是凶卦,而且是大凶。所以把他大哥给克了。因此要治你家老大,就要改你家老二的名字。
郝爸爸没有理解艾因斯坦的逻辑。所以也同意了。
回到家后,郝爸爸和郝妈妈商量改名字的事情。
郝爸爸把艾因斯坦的理论说了,郝妈妈也没有理解这个逻辑,所以坚决不同意。
郝爸爸又说了一次,郝妈妈还是不准。
郝爸爸于是启奏一整天,郝妈妈终于准了,但是名字要由她来取,姓也要用她的姓。
郝爸爸同意了,因为郝妈妈也姓郝。
郝妈妈想了一下说,他是出生在武汉的,又排行老二,就叫他郝小萌吧。
郝爸爸再度没有理解老婆的逻辑,于是也同意了。
很多年后,电影《赤壁》中,林志玲有一句台词:“它生在荆山楚水之间,就叫它萌萌吧。”这句台词雷到了万千观众。
设计这句台词的人,住郝家隔壁。人称郝隔壁。
夫妇两人给二哥改好了名,再看看旁边一言不发的郝小波,感到一丝欣慰。
“令人心寒啊。”小波突然说话了。他第一句有意义的话,在他三岁的时候。
大人们被吓了一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们真的以为我弟出生时您二老灵机一动起的名字会对我的智力有影响吗。”小波一口气说完,所以我也不加逗号了,相信大家不是很容易看懂。
郝爸爸和郝妈妈一时也没明白这句话。他们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那一瞬间,郝妈妈脑海里闪过一丝念头:或许他们一辈子都不可能弄懂这个孩子,这甚至不是他们的孩子,而是上帝在人间播的种子,只是借了他们家的骨肉而已。
而这时,郝爸爸想的是,艾因斯坦你个傻逼,三岁小孩都不如。
其实,又有几个人能懂这个三岁小孩呢。
其实,又有几个人能如这个三岁小孩呢。
这是后话。
(未完)

